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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国古代著名蒙学读物《龙文鞭影》中有“更衣范冉,广被孟仁”一句,涉及两个典故。
前半句说的是东汉特立独行之士范冉的故事,他与同乡尹包交好,两人家贫,贫穷到外出办事,两人只有一件稍微体面的衣服,一人办完事回家更衣,另一人再穿出去。这多半是传说,而后半句说的事则是正史中有记载的。
三国时期吴国人孟仁,本名是孟宗,为了避东吴末代君主孙皓的名讳而更名为孟仁。他曾拜南阳李肃为师,孟宗的母亲——我们不妨称之为孟母——特意为儿子做了一床大大的被子,有人问她为何如此,她的回答尽显远见:“小儿无德致客,学者多贫,故为广被,庶可得与气类接也。”
学必有师友,相互切磋才能精进学问与道德,孟宗还不能通过自己的美德感染他人,她便做了一床大大的被子,让儿子与学友共享,或许儿子能从中受益。孟宗读书十分刻苦,老师认为他日后必有成就,而他果然不负所望,官至三公之列的司空。
阅读史籍中对孟宗的记载,不难发现在他的成长之路上,母亲的激励引导作用是显著的。有此良母,孟宗方能成才。虽然史籍中没有留下她的名字,对她的记载着墨也不多,但其光辉难以被掩盖。
孟宗学成后,在骠骑将军朱据麾下做一个小吏,他觉得自己的才华没有获得欣赏,郁郁不得志,心情颇为郁闷。他将母亲接到军中,与他一起生活,母亲自然也了解儿子的心情。一场夜雨致使孟宗住的小屋漏雨,孟宗竟然哭了起来,既有对现状的不满,也觉得对不起养育自己的母亲。孟母对儿子说:“但当勉之,何足泣也?”他告诫儿子,既然觉得自己身处逆境,应当发奋图强,哭泣有什么用呢?
此事传到了朱据耳中后,他颇为佩服孟母的坚强与智慧,亦认为可以让孟宗到其他职位上锻炼,于是任命他为监池司马。监池司马,顾名思义,是一个看管鱼塘的小官。此时,孟宗与母亲分开生活,孟宗自己结网捕鱼,做成腌鱼寄给母亲。孟宗是一个十分孝顺的人,他期待着母亲收到这份小小的礼物能开心。但情况恰好相反,孟母收到后却并不高兴,她将腌鱼退回,并带了一封口信:“汝为鱼官,而以鲊寄我,非避嫌也。”孟宗身为监池司马,从自己管理的鱼池中捞鱼做成腌鱼送给母亲,有失清廉,孟母受之不安。母亲的提醒,给初入仕途的儿子上了关键一课,清廉为官才能避嫌远祸。
明代思想家吕坤对孟宗母亲有很高的评价,感叹“世岂有母廉而子贪者乎”,可见从家庭内部筑牢清廉防线的重要性。吕坤将孟宗的母亲与孟子的母亲相提并论,称赞“三迁之后,又得一孟母,岂不贤哉”。